#福音戰士 第三話 #神隱少女
身為容器,很難去分辨:
自己是容器,還是容器裝著的那個東西。
是我,又不是我。
對準目標、扣下板機、對準目標、扣下板機、對準目標、扣下板機
躺在床上,軟而蓬鬆的被子覆蓋在身上,望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,早晨陽光一分一秒地、慢慢染白了原本黑暗的房間。我把被子拉高,縮了縮脖子,埋進那片溫暖。聽見了漫天飛舞的訊息,那種溫暖、那種擔憂、那陣吵鬧。手機突然傳來了訊息,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發燙的憤怒,而我只能聽到心一陣陣的抽痛。
最遠的距離,莫過於就在你眼前,而你什麼都不知道。
他在望著你、他在擔心你,天天祈禱你不要衝動、平安是福、健康到老。
按著發疼的頭有點羨慕,這都什麼祖宗那麼堅持。老娘這孱弱的身子禁不起一點點動靜了,內憂外患,外面腥風血雨、天天刨肚子還不夠,連錢包都想割肉。草我已經不期待這裡有俠客道義,連人道主義都喪失了還是個人嗎!想起從前老闆的好,淚濕衣襟。錯過了一個好人,就要再歷經七七四十九個壞人劫數才能再遇見嗎!這麼重要的規則,不是故事開頭就要粗體告知嗎!!
頭更疼了,通常只有欠很大條的債主才會跟那麽緊,亦步亦趨,比小棉襖還貼。報恩的也有、但是少,報恩的比起討債的就是少了點豁出去的執著。但也看過人比鬼兇的,瞄了一眼趕緊把眼收回來,眼觀鼻鼻觀心,心無罣礙,無罣礙故,無有恐怖。這凶神惡煞的氣場,再來十個債主估計都要不到債,更別提瞄到那隻弱到爆的,阿彌陀佛,趕緊去投胎吧,下一個債主會更好的,要更差都不容易了。
又揪心又頭疼,像一個好媽媽,我想像裡的那種,只好回了訊息。
雖然偶爾會看到聽到不應該的東西,但從來不會追問。不多看不多聽不多問不失禮不踰矩不胡思亂想。我曾經也迷惘過,想要踩過那條線、期待著那個讓人安心的答案。結果被現實狠狠踩了一腳,差點掉進萬丈深淵。
活人的世界,壞人都可以張狂了,換一個世界,怎麼可能只有至善呢?
道,黑與白,黑中帶白、白中帶黑,是一種平衡,而不是純粹。
剛接觸PTT的時候,曾經看過有人分享四處尋訪廟宇、靈動大師、天壇祖師爺,他們想開啟天眼、上天入地、跟著天師隨著天地一起靈魂震動,體驗非凡的不同。這想像力很狂妄,天師更是廣告奇才,靠想像力飛過地球、穿越時光、不用吃不用喝不用住,一顆願意貢獻錢錢的心,就可以來一場頂規的靈魂旅行。
動動小腦袋,通靈如果真的那麼好,滿大街都會是天師在通靈,吸毒仔也不用偷偷摸摸吸毒了,想飛就通ㄧ下。這東西放在人間就是旁門左道,不能強求、不該強求、更無須強求。死了大概就會有的東西,急什麼。
強求不應該的東西,就會有代價。所有事,都有代價,生因成果。
大師那麼多,開的是天眼還是鬼眼還是要及早確認。醫美鼻子做歪了可以橋,開眼了不是閉上眼睛就什麼都看不見了。有些鬼模鬼樣跟初戀一樣能記得一輩子、還更歷歷在目、閉著眼還會更清楚,呵呵呵。
不過我也聽過氣功裡面的那隻眼睛,很接近天眼的定義,可能等我退休了就去尋訪高人確認一下能不能上天遁地、知古通今、預知未來。
天眼我沒有,但我知道鬼遮眼是什麼。宮崎駿裡面,千尋走過了那條橋,到達了另一個世界,一樣的房子、一樣的擺設、一樣的街道、甚至食物都還冒著煙,所有東西都一樣,卻又不一樣了,一切都是熟悉、卻又陌生的。
鬼遮眼大概是那樣的,你在路上好好地走著,就像有人突然打了個響指。你看著房子還是房子,路還是路,停在路旁的車井然有序,紅綠燈依然定時閃爍,招牌在黑夜中熠熠生輝。揉了揉眼睛,景色都是看過的,但什麼都不認得了。你走了幾圈,每一圈都像是第一次踏上那條路,隱約知道在原地打轉,但除了乖乖地轉也沒招了。只能等放人。
而這條路會隨著不同的場景轉換,可以放學、可以爬山、可以回家。所以超過十點我都盡量不出門,不知道天眼可以去哪些地方,我只知道寸步難行的滋味。
老了之後,喜成麻瓜。阿彌陀佛,蒙神慈悲。
我給了真嗣一支電話,他沒接到任何電話,也沒有打給任何人。
真嗣,是不是沒有朋友。
我丟掉了那隻壞掉的電話。
不然整天在響,鋪天蓋地都是打錯電話。
不用接電話,世界像是一座安靜的山。
沒有電話,世界看久了又像是一頭漆黑而沉默的獸,張著血盆大口。
抱著被子,我想你了,想打電話。